匆匆而过

谨以此篇献给我那已逝去的高中生活

匆匆而过

　　我在路上滚烫的尘埃里度过我的白日。

——泰戈尔《园丁集》

　　又一次，放学的铃声耐不住寂寞地响了起来。我收拾好东西，趋步走出教室，身旁高××（注：真实姓名隐去）仍在呶呶不休地大肆宣传「卓越网大减价」的消息。
　　踏上自行车，飞驰在嚣杂的街道上，风从我的耳边呼啸而过。无暇顾及商贩聒耳的叫卖，无暇顾及商店夺目的招牌，无暇顾及旁人琐碎的言语，无暇顾及行人信步的往来。一切的一切，我匆匆而过。

　　我从城市的喧嚣中驶过，我在街道的嘈杂中穿梭。

　　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。
　　已经习惯了匆匆而过。
　　我匆匆地穿过了每一个清晨。那清脆的鸟鸣，我无心聆听；那拂煦的微风，我无意沉醉。
　　我匆匆地穿过了每一个黑夜。那繁天的星斗，我无心凝望；那静谧的夜色，我无心体味。
　　我就这样终日穿梭在同一条固定的路线上，终日做着同一件固定的事，而对于其他的一切，我匆匆而过。
　　就这样，时光的洪流，也在我匆匆而过的过程中，匆匆而过。

　　我的生活就是如此地充实，充实着层层负荷。
　　我的日子就是如此地快乐，苦中作乐。
　　但我什么也不想说。
　　记得以前，我曾对这样乏味的生活大为不满过，仿佛曾经鲜艳的世界被墨水染成了黑色，曾经明亮的快乐被书卷遮挡得黯淡，曾经在旅途中肆意驻足的我变得匆匆而过。生活似乎变得单调，生命似乎变得单色。但渐渐地，我开始习惯了。开始习惯天天顶着朝霞上路，开始习惯日日戴着月光踏上归途，开始习惯这样的生活，开始习惯匆匆而过。
　　就这样，时光的洪流，在湮没了我匆匆而过之后，匆匆而过。

　　但日日都是如此，再坚忍的心也会疲惫。
　　偶尔也会停下来，抬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，天空的蓝淡淡的，天空的云淡淡的，就像我此刻的心情。我笑了，却分不清自己是会心一笑，而是强颜为笑。苦笑吧，我想。低下头，望着前方依旧坎坷崄巇的路，再次启程。天上的云可以缓缓飘过，而我，只能匆匆而过。
　　风依旧沿着时间的轨道黯然奔跑，身后，洒下一片支离破碎的欢笑。

　　也很想在一个宁静的午后，只身躺在青郁的草地上，闭上眼睛，什么都可以不想。阳光大把大把地洒在身上，耳边只有风的声音。
　　可是我知道，这是不可能的。我的生活注定了我的匆匆而过。
　　其实匆匆而过的又何尝只是我？环顾四周，比我更加匆匆之人其实大有人在。我的身旁，环绕着无数急促的跫音，他们不也一样甘之如饴地生活着么？
　　也许，匆匆而过才是真的生活。
　　我终于释然了。

　　日出日落，我依然匆匆而过。
　　因为，我痛并快乐着。

2004年12月4日
原载于本人周记
周记编号：37